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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心灵的托举一次温暖的起步

2026-08-18 00:04:49

  

一场心灵的托举一次温暖的起步(图1)

  从7月6日到8月14日,在团市委和市民政局的指导下,徐汇、长宁、虹口三区开展先行试点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,共举办两期,旨在解决孤独症儿童暑期无人看护、家庭照护压力大等现实难题,进一步完善孤独症儿童关爱服务体系。在这里,每个“星星的孩子”都能得到全方位的照料与引导,家长也获得短暂喘息——这不仅是暑期托管,更是公共服务传递的温度:有人愿意为特殊孩子搭建安心停靠的港湾。一个暑托班能做的事情有限,但它带来的影响不小。对孩子来说,这是一个更友好的夏天;对家长来说,这是一次难得的缓冲;对城市来说,这也是公共服务往前多走的一小步。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是一次温暖起步,这样的尝试,也值得继续。

  “拜拜!老师们拜拜!志愿者姐姐拜拜!大家拜拜!”8月14日,徐汇区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迎来结营日。拿着自己的结营证书,彬彬绕着教室,一遍遍挥手和老师、志愿者告别。同一天,在长宁区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结营仪式上,小叶的奶奶也在说起孙子的变化。“一开始他根本不愿意来,但到后面,每天都吵着要来。”说着说着,老人有些哽咽。

  今年暑期,在共青团上海市委会同市民政局等单位指导下,徐汇、长宁、虹口三区先行试点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,为孤独症儿童提供暑期照护和社会融合支持。

  三周时间能改变什么?或许很难给出一个答案。但记者看到,一份“不着急”的陪伴,正在等着孩子们一点点伸出手、走向人群。青年报记者范彦萍陈嘉音实习生赵玮嘉

  记者走进徐汇区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时,孩子们正在上“贴贴画画”课,用黄豆、树叶等材料制作拼贴画。每个孩子旁边,都有一名志愿者陪伴,随时观察他们的状态。

  除了艺术创作,暑托班还设置了绘本伴读、感统游戏、生活适应等课程。“我们会教孩子一些生活小技能,比如怎么握筷子,也会在活动课上鼓励他们和其他小朋友互动。”志愿者李栗说。

  金金是志愿者吴小仪陪伴的孩子。她特别喜欢笑,但上课坐久了,有时就会趴在桌上。金金的外婆曾经叮嘱吴小仪,对孩子可以严格一些,但相处一段时间后,吴小仪发现,越是强硬,孩子反而越容易退缩。于是,她换了一种方式。上课前,她会先和金金讲清楚规则;看到她趴下,就轻声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间呀?是不是要听课了?”等金金重新坐直,她马上鼓励一句:“真棒!”吃饭时该怎么做,活动时又该怎么做,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。志愿者不着急,孩子也在一次次回应中慢慢适应。

  结业仪式上,小叶拿出了一封自己写的感谢信:“在这里我很开心,得到了很多志愿者老师的爱,特别是卢老师……”他口中的“卢老师”,是22岁的高校志愿者卢瀚涛。短短15天,两人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默契。结业仪式上,小叶一度紧张得说不出话,卢瀚涛轻轻拍拍他、拉拉他的手,两个人握着手晃了几下。没过多久,小叶便慢慢放松下来。“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窍门。”卢瀚涛说,“我们真诚地对待他们,他们能感受到。”

  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。对于这些孩子而言,愿意抬起头、伸出手、走进人群,或许就是这个夏天值得被记住的一步。

  “每个孤独症孩子的情况都不一样,甚至同一个孩子今天和昨天的状态也可能不同。”这是徐汇暑托班志愿者们共同的感受。

  有些孩子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,但肢体语言会“说话”。这要求陪伴者不断观察和了解孩子的身体、情绪状态,在他们需要帮助时及时作出回应。

  长宁区暑托班构建了“康复师+特教老师+高校志愿者”的三级支持体系,并将执行功能、绘本社交、生活技能等模块融入日常活动。用餐、穿衣、如厕等训练被细化到每一天,同时穿插科学实验、创意美术、音乐游戏等课程。

  第一次真正面对孤独症儿童,高校志愿者小喀也曾手足无措,只能第一时间请有经验的老师帮忙。后来,她一边观察、一边学习,慢慢摸索出与孩子相处的方式。她陪伴的小朋友特别喜欢玩黏土。有一天,她偶然听见孩子主动发出了“黏土”的模糊音节,听了三四遍才反应过来。等拿到黏土,孩子一下子开心起来。课堂上学过的“强化物”,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出现在她眼前。“这15天,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非正式的‘影子老师’。”小喀说。这段经历,也让即将走上实习岗位的她,对融合教育有了更直接的理解。

  围绕9个孩子,暑托班配备4名老师、3名社工、11名志愿者以及保安、安全负责人、驻点医生等多重保障力量。教室桌角包上软包,手工课使用的材料从较小颗粒换成黄豆,园区开放无障碍厕所,每个孩子还配备防走失手环。孩子的饮食也需要格外留心。有的孩子对鱼虾过敏,老师会每天确认菜单,避免出现可能引发过敏的食物。“开班前我们其实也很担心,所以会尽可能预设可能发生的问题,再去做相对完善的安全保障。”徐汇暑托班班主任杨老师说。

  孩子在暑托班里慢慢适应,对于他们身后的家庭来说,这段时间还有另一重意义。

  长宁区暑托班结业仪式上,裴女士的目光始终追随着10岁的儿子小赵。作为一名上班族,每到暑假,“孩子由谁照顾”都是家里的一道难题。过去,小赵主要由老人照看,但随着孩子慢慢长大,需求也越来越多。“老人可以照顾吃饭、生活,但活动、交流、游戏这些方面,就很难满足了。”裴女士说,此外,她也非常看重暑托班提供的专业支持。孩子出现情绪问题时,有专业人员进行处理;日常活动也会根据孩子的特点进行设计。“让他们在玩中学、学中玩。”

  在长宁,不少家长希望暑托班能够长期办下去,而文文妈妈的愿望则更加直接:“希望每个区都能开设一个这样的班级。”

  参加徐汇暑托班的文文家住闵行,每天早晨,妈妈都要跨区把他送到徐汇。报名时,她看中的同样是这里相对充足的专业陪伴。“以前也带他上过机构的暑托班,但很少有像这里这样,一个孩子有一名志愿者陪着。”

  第一天来到暑托班时,文文不太看老师和同学,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经过一段时间相处,他开始愿意和老师互动,越来越愿意靠近同龄孩子。“或许比起一个人待在家里,他也更愿意和同龄的孩子们玩耍。”文文妈妈说。

  这种变化,让家长们欣慰,但也让他们更加意识到类似服务的稀缺性。对于孤独症儿童家庭来说,暑期托管解决的并不只是“孩子去哪儿”的现实问题。当孩子有了专业、稳定的照护,长期处于高强度照护状态中的父母和老人,也终于有机会获得一段宝贵的喘息时光。

  今年暑期,徐汇、长宁、虹口三区先行试点孤独症儿童“爱心暑托班”,是一次有益的探索。对家长而言,这样的服务不仅解决了“孩子暑假去哪儿”的难题,相对可负担的费用同样重要。裴女士给记者算了一笔账:本期暑托班15天收费600元,而在市场上,类似由专业机构提供的服务,“起码要五六千元一个月”。在她看来,暑托班既有专业人员提供支持,又大大减轻了家庭的经济负担。

  虽然三个区的试点规模不算大,覆盖面也有限,但家长的需求是真实而具体的:普通家庭面临的“暑假孩子谁来看”,对于孤独症儿童家庭来说往往更加棘手;普通暑托班能够解决的托管问题,也未必能够直接适用于这些孩子。因此,这个夏天的意义或许不仅在于办了几期暑托班、服务了多少名孩子,更在于尝试回答一个问题:城市公共服务如何进一步看见特殊儿童家庭的暑期需求,并给予更加专业、持续的支持?

  三周时间很短。它或许不足以让一个孩子发生多么巨大的改变,却足以让一个原本不愿来的孩子开始“吵着要来”,让一个总是独自坐着的孩子第一次走进伙伴中间,也让一些家长暂时卸下一直紧绷着的担子。

  暑托班结营了,但对这些孤独症孩子和他们的家庭来说,有人陪着走过的这一段路,留下的东西或许比夏天更长。